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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你跟我一樣,首次接觸爬蟲類及兩棲類動物,是從教科書的圖片開始,後來是看到外國拍攝的動物生態節目,蜥蝪、蜘蛛、蟒蛇,我們會自然地標籤牠們冷血高傲具攻擊性,但世界上總有人迷戀牠們,就像今次訪問的爬蟲類及兩棲類動物愛好者陳永尉(Bowie),他說牠們生性無情,縱然是單向式的愛,但他依然不捨不棄,愛情,果然是一種很玄的東西。

陳永尉(Bowie)是知名的爬蟲類及兩棲類動物愛好者,只要在YouTube輸入「爬蟲」二字,一定出現他主理的《香港爬道》,主要拍攝爬蟲類及兩棲類動物的飼養心得,無論是入門的知識,還是世界各地的稀有品種介紹,同樣大受粉絲歡迎。Bowie說:「面對爬蟲類動物,一般人的反應很兩極,一是非常不喜歡,不然就是極快上癮!比如說我覺得非洲球蟒長得很美,我便開始養蛇,但養蛇過程中你會發現世界上原來有各種各類的配搭,單是非洲球蟒,不同的基因配搭已經超過2,000多種,當你擁有一條粉紅色,可能你就想要一條白色,之後又想要一條黃色,不知不覺就會養很多蛇,日後你又會愛上黃帝蛇、粟米蛇等,所以一旦開始了便停不下來。」

愛上爬蟲類及兩棲類動物,Bowie自言小時候已經一見鍾情:「放學就去寵物店流連,看倉鼠、魚和烏龜,所以第一隻的寵物其實不是爬蟲,而是倉鼠,後來覺得烏龜好可愛,便買了幾隻最便宜的巴西龜回家養。」正如他所說,這是極容易上癮的玩意,日後飼養的種類愈來愈多,旁人看起來或許很瘋狂,「一屋都係,目前為止我有養蜥蝪、蜘蛛、小部份蠍子、青蛙、蛇和蟑螂,最多是蜘蛛,超過100隻,都是一般的毛蜘蛛,大概有吃飯的碟差不多大,體型也不小。」Bowie說家裡也養了7隻龜,如鱷魚龜和枯葉龜等,身型最大的一隻叫村長,他笑說:「牠是我行山時撿回家的,是一隻被遺棄的平背鱷魚龜。」雖然屋企像個動物園,但他仍會收容被棄養的動物,就像尋常的愛貓愛狗之士,只是他撿回家的比較另類而已。

由於未能把心頭好全數外帶,唯有精挑幾款介紹給大家:「我好愛這隻非洲牛蛙,身型這麼巨大,一看便知道是食肉的,老鼠、小雞、蟑螂、蟋蟀、麥皮蟲等,總之會郁的東西,放在牠眼前,吞得下的都是牠的食物。」編者的確被嚇了一跳,不是因為身型,而是牠超有勁力,不停衝撞膠箱想跳出來,最深刻是牠未拍攝就大便,氣味至今難忘。看到Bowie溫柔地說要給牠沖洗身體,確實是很有愛!滑孱孱的身體,巨型如一個綠色水袋,但色澤無疑是很鮮豔。「肚皮和腋下都呈橙黃色,愈橙愈紅就代表愈美,只有雄性才會這麼鮮豔,雌性只會呈忌廉色。」隨後,Bowie緩緩在地上靜止的黑色膠袋中,掏出一條很長的非洲球蟒:「整條呈白色,肚皮呈橙色,牠屬於變異個體,已經養了4至5年 跟過我上不少電視節目、電影和訪問,大概有2公斤,去年誕下6隻蛋,已經繁殖過了。」屬於中小型的蟒蛇,雖說牠沒能力咬死人,也不纏頸勒死人,但看到牠吐舌時,也有點心寒。

論到最受香港人歡迎的,除了烏龜,Bowie說是蜥蝪,例如他手上來自澳洲的鬃獅蜥,屬於入門又常見的品種:「牠比較容易跟主人建立任,不會咬你,很少逃走或忽然跑得很快,很少會有攻擊性行為。」不少蜥蝪可以很巨型,例如綠鬣蜥和中國水龍,既需要爬樹,又要浸水,香港居室空間不足比較難飼養。「這隻澳洲鬃獅蜥由頭至尾大概只有2呎,所以你只需要預備一個3至4呎的爬蟲箱飼養,牠們已經住得開心。」

提到繁殖及炒賣,Bowie忽然一臉正經,他說自己曾經也有這段日子:「正所謂物以罕為貴,不少人愛收藏一些人無我有的寵物,捐窿捐罅去尋找,甚至要走私買回來,以前我都有養一些禁養的寵物,但覺得這樣做並沒有意思。」他說自己跟大部份人一樣,覺得自己在經營動物園,自己就是園長,你的動物園想要什麼動物,便要買回來飼養,於是愈養愈多。「我曾經把房間裝修,擺放很多櫃桶專門去養蛇,自覺可以成為繁殖家,繁殖後便把牠們賣出去,賺回來的錢便可購買更好看的動物。」由於資訊發達,很容易獲取資訊學習繁殖,成功配種後進行買賣,周而復始的日子,令他有所反思:「以前經常說玩爬蟲,反問別人你在玩什麼呢?最近在玩蛇啦,在玩青蛙啦,玩來玩去,開始忘記養牠們的初心。」

Bowie說回望過去,覺得自己這種心態出錯了:「這麼多年,養過這麼多寵物, 但全部都像住酒店一樣,住完就走,沒有一種寵物可以逗留下來,但家裡永遠都有很多動物,是不是很奇怪?」 於是他念頭一轉,不想再追求昂貴的爬蟲,不再抱有羨慕別人的心態:「當我見到剛入門養寵物的學生,例如養青蛙和甲蟲等,令我回想自己昔日的心態,很單純地去養牠們,所以我現時喜歡拍片講解基本的知識,發現這些才是我當初最喜愛做的事。」不想拿自己心愛的寵物跟生意和價值掛勾,或許充份經歷過的人才有感受,沒有炒賣,自然可減少無情的棄養,如果你真愛牠們,請不要玩牠們了。

說到對寵物的愛,編者以為愛爬蟲類及兩棲類動物的人,跟愛貓愛狗的人是一樣的。Bowie卻澄清說:「我自己也有養貓,貓狗是充滿互動 因為牠認定你是主人。但爬蟲及兩棲類完全相反,牠們是完全不理你,相對你並不會如養狗一樣理會牠,就好像這條非洲球蟒,牠想你最好不要碰我,把牠放在陰暗的位置,有得食有得飲,幫我保暖,已經足夠了,過多照料會惹牠反感。」當Bowie把蛇垂直抽起來,指著牠說:「其實牠並不滿意,只是覺得我不會害牠才不反抗。」世人說貓已經很高竇,但至少牠需要你的陪伴,當你接觸過以上的冷血動物,明白主人的心情,其實他們沒有太多期望,只是單純地欣賞牠們的動態日常,已如願足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