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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何義,匆匆數十載,轉眼便過。趁著還年輕,趁著還有夢,趁著還未甘心成為一塊齒輪時,鼓起勇氣努力,至少,在蓋上棺木時,不會為沒有踏出那一步而後悔。日籍藝人SOKO「和泉素行」,12年前來港發展,現從事人氣主持及Youtuber。回想當初來港發展演藝事業,源於一個恍如夢醒的覺悟,從日本隻身飄蕩到香港,只因堅守着一個夢!

正所謂人生有多少個十年,對於SOKO和泉素行來說這場追夢旅程一追便追了12年。被問到當初為何選擇香港發展演藝事業時,SOKO說:「大學畢業後跟朋友組成了組合,希望以搞笑藝人方式在日本出道,但朋友突然說『我想找份安穩工作』,計劃一下子被打亂。」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,令他既迷茫又不知所措。當時SOKO的中文老師問他有沒有興趣參加一個交換留學的考試,他靈光一閃,不如到海外一闖,衝出日本。 他先到廣州然後轉戰台灣,獲簽與吳尊同一間模特兒公司,可是公司覺得他的樣貌有點兒「另類」,把他投閒置散,更拋下一句「只有吳尊這類型的人在台灣才會紅」,然後便叫他到新加坡發展。

雖然幾經挫敗,但心中仍有一團火,後來經朋友轉介來到香港,SOKO一心認定香港是他追夢地方,起碼要待上「十年八載」。剛來香港時身無分文,生活淒涼:「回想當日,我隨便上了一部的士,叫司機載我到能租便宜公寓的地方,最後他便載我來到銅鑼灣。」他以月租$2,500租住了銅鑼灣劏房,100呎的空間只夠放一張床、衣櫃和簡單煮食用具,他形容當時猶如「監獄」,但為了夢想,只好咬緊牙關捱過。他更訂立每天只可用100元作為食膳費,當時為了慳錢,選擇不吃早餐,等到中午便到燈籠街吃25元的下午茶,然後晚上他便會去希慎道的「新英記」吃晚飯,這裡亦是他唯一的「食堂」。SOKO說:「每當我來吃飯時,老闆及員工都會跟我打招呼和聊天,偶爾也會免費送例湯。」隻身來港,人生路不熟,他坦言感受到人間溫暖。數年前餐廳突然結業,變成一間賣名牌手袋的鋪頭,連唯一的老朋友也離他而去,令他非常失落。最近得悉餐廳重新開業,再見老朋友,心情更加興奮:「老闆員工還記得我,So高興!」

來港初期,SOKO曾經與兩個日本朋友自組樂隊JAC(Japan and China)參加《亞洲星光大道》,最終得第六名,其後組合拆夥了。雖然沒有為演藝事業帶來巨大的起色,但總算於香港電視螢光幕上首次亮相。談到初次玩音樂,SOKO說:「讀大學時,日本很流行街頭自彈自唱,當時我買了一支結他,跟同學一起表演。」他還說小時候已深受Beatles影響:「爸爸經常在車上播著他們的歌,雖然我不懂歌詞的意思,卻吸引我跟著唱。」JAC解散後,自知力量有限,迫不得已擱置音樂夢。直至遇到色士風演奏家朱穎恆(Pluto)和鋼琴家陳思捷(Cedric)兩位香港人組成的樂隊「朱思馬即」,音樂夢才得以燃亮起來。

Cedric說:「我們跟SOKO是在國內拍攝電影而認識,在聊天下得悉SOKO懂廣東話及有玩音樂,可說是一見如故。」 SOKO邀約他們一起組隊玩音樂,三人以Crossover形式合作,香港人和日本人相處,理應有不少文化差異,但意外地三人相處融合。Pluto說:「在音樂上遇到意見不一時,SOKO經常跟我們說『大丈夫,大丈夫!』(中譯:無問題之意),三人的兼容性比較強,可算是和諧共處。」現時他們多作商場演出,主要演奏廣東歌及日文歌,當中不乏港人熟悉的歌曲,例如張學友、郭富城、BEYOND等歌曲,他們希望把香港及日本的音樂文化連繫起來,Cedric說:「我們很珍惜三人一起玩音樂的時間,每次都會盡力做到最好,看見SOKO唱得落力,我們也會演奏得更用力。」的確,音樂是很玄妙的一件事,它可以輕易地牽動到人的情緒,還可以將不同地域的人聯繫起來,在音樂面前,一切的障礙都會一掃而空。

SOKO自言當初發展並非一帆風順,他憶說:「起初幻想來港後演藝工作會接踵而來,可是現實往往跟幻想有很大差距。」他說日本後輩也跟他說「SOKO前輩,你還沒有工作嗎?還不如找一份正式工作吧!」笑言早已聽慣了,自己不會太在意。他以「灰色世界」及「行屍走肉」來形容當時生活,幸好沒有自暴自棄,反而更積極裝備好自己。SOKO說:「首先要學好廣東話,閒時會練結他練歌,做Gym等。」他說當年曾定下期限,若三十歲事業還沒有起色,就回日本腳踏實地做人。正當接近三十歲時,剛好有電視台招聘一個能說日文和廣東話的主持,於日本電視頻道介紹香港電影,「總算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了!」

數年後,他離開了安穩的電視台工作,成為「自由人」,自己接洽工作及在YouTube開設自己的頻道,拍攝《我は何しに香港へ?》的短片,以輕鬆搞笑的形式向日本人介紹香港文化,豈料短片大受歡迎,最高點播率更高達二萬人,Facebook專頁更在短短一年多累積到四萬多粉絲,自始工作機會接踵而至,現在還在電視台當旅遊節目主持、專欄作家等。SOKO說:「現在,在街上開始有一些香港人認得我,他們會向我微笑及鼓勵我,我真的很開心呢!」由100呎劏房搬到幾百呎、月租萬餘的單位,算是苦盡甘來。SOKO說:「部份日本人對香港還是不了解,我希望透過拍片向他們宣揚香港文化,這是唯一可以為香港所做的事!」SOKO笑言失敗經驗太多,人也放開不少:「我依家唔係幾顧形象,最緊要開心,唔會後悔!」同時很感謝香港,因為香港人接納他這個外人,給他機會工作,「如果無香港,我唔會生存到依家。」最後他鼓勵香港人不要因為生活艱難,而輕易放棄自己的夢想,要活出屬於自己的人生!

一顆不甘的心,造就了一個扭轉人生的決定。其實在不論在香港還是日本,不乏有志氣有才能的人,但大家往往都缺乏了追夢的勇氣。從小開始,我們都被灌輸了「做人循規蹈矩,生活安穩無虞」的思想。沒錯,如果我們永遠不往高處攀,便不會有由高處重重摔倒的危險;可是,若我們從不攀上井口,又怎會欣賞到井外的美麗風光呢?阻礙我們突破自己的,從來不是外物,而是心中的恐懼。